這是「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」的主題曲。
許久前曾經在光南看到過原聲帶,很可惜網上已經找不到資料,當時應該不想太多就買下。
我沒看過電影,只是小時後常在姑姑家看到對當時很新潮的MTV,那時家裡沒有第四台,又很喜歡看一些半生不熟的日劇,晚上都會跑去姑姑家打擾,然後這首歌就這麼放著,印象中是焦黃的背景,幾個男孩唱著,其中有個小男生,聲音好青澀,卻像個angel,雖是唱著Why,可感覺是這麼不知愁。
姑姑對我們很好,因為爸媽都在工作,國小下課時常會寄在姑姑家,所以在唸書的過程中,每每感冒、胃痛也都是姑姑來學校接我,當然我也必須在裝病時思考如何逃過她眼睛。
和她在一起,會聽她抱怨股票、家事,可是總有種安心的感覺,那種在某個成長過程中,有人陪伴的感覺。
和她在一起,會作些和媽媽在一起不會作的瑣事。
有時候,她會邊掃地,邊看股票,一片紅紅綠綠的,然後電話響起,我聽著她和另個人討論;有時候,我會和她一起疊衣服,然後聽她數落表姊愛花錢,買一件件她認為大逆不道的樣式。我只是聽著,其實心裡還是崇拜表姊。
我的媽媽只會叮嚀哪家的小孩YAMAHA考過七級了;或者,路旁穿綠衣服的姐姐走過,她說能考上女中的都是天才,要我好好努力。
我們只講這些事情的。
在更小的時後,當我口渴時,姑姑會買養樂多給我喝,而爸爸也都會在假日,帶著我們幾個到公園去玩,有時把我們丟下,自己就去下棋了,媽媽說:「沒丟掉真是奇蹟」,因為我會自己跑去跟陌生人搭訕,自我介紹什麼的,這跟上國小後害羞的我實在差別太多。
每次和表哥表姊玩完鞦韆,爸爸都會帶我們去吃好吃的肉圓,有時候的下午,會帶我們去中興新村放風箏。時間在那時,顯得這麼的靜謐,溫暖如詩。
國小三四年級,才剛搬新家,我和弟弟沒有自己的房間,於是就帶著枕頭、浴巾、小熊,收音機跑去跟爸爸媽媽睡,就在她們床邊的小空地,開著黃色小燈,聽「午夜奇談」,那是我最喜歡的廣播節目,特別是當它說「亞森羅蘋」的故事時,每每熬夜把它聽完,即使上了國中,有時都還是會跑去跟弟弟睡,一起聽每個恐怖刺激的故事,直到,它停播了。
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改變。
四年級時,有一晚爸爸媽媽吵架,我已經懶得再承受波及的怒氣,於是帶著弟弟到學校的書展看亞森羅蘋,就在臨走前,丟一句:吵架是你們的事,跟我們沒關係。
回到家時看見她們和解的善意。
然後然後,隨著長大,遇到更多的我們都不願意承受的事。
國中,還來不及感受青春期的荒謬,已經是在媽媽的歇斯底里陰影下,沒有人來救我,我只是在每個早、中、晚餐,承受無止盡責罵與要求,接受的是爸爸幸災樂禍的表情與弟弟的慌張。
就在還來不及去對這個世界反應的時候,我已經悄悄的關上窗。
每個白天睜開眼都是嘆息:為什麼還在呢?我多想就這樣沉睡下去。
我知道她也不想的,特別是長大後,她終於看見我們之間難以踰越的距離:當她握住我的手時,我會下意識甩開;當她靠近時,我會不自主皺眉頭。
我都有看到:她眼見我年少時嚴重的潔癖,她抱歉的眼神,或者在每次我轉身離開時,她受傷的表情。
我都有看到,她每一顆想補償的心,可是還是沒辦法,這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,而是距離,已經習慣了,就像一種不自主的生理反應。
在她面前,我很少給笑容或言語。
這些年我們都變了。
不知不覺,弟弟已經不再喊我:「姐姐。」,現在才知道有多想念。以前他總是愛哭,當爸媽的不公平我受不了時會把氣出在他身上。我總是那個被要求最多的人,而他始終躲在我身後,把淘氣的尾巴收好就好。
只是,後來的他不跟我搶小熊,漸漸走到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地方去,就在我和媽媽的戰爭時,他靜靜地成為沒人懂的男孩。
直到現在,我還不知道怎麼抓住他,有時候隱隱猜著:家庭戰爭的犧牲品究竟是我還是他?
始終沒有答案,又或者,答案是什麼也不重要。
我只能抱著小熊,有時候故意惹他來追打、來想念。
「why.......its love you.」
「love you」
在記憶中,儘剩這幾句反覆。
即便使用網際網路搜尋,也難找回曾經的熟悉。
But,
why do I still feel sorry for the past...?
I should be happy cause past has past.
不是嗎?
只是耳盼還是不斷響起「why....」提醒我青澀時期的憂傷與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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