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3月13日 星期六

選擇

之前逛新聞台時看到一篇文章「能選擇是幸福的」。

我也深深的這麼覺得。

過兩天要考藥理,這兩個星期為和平影展、為管樂、為旅程忙碌,相當習慣偷空念點書,而又因為之前報名的有氧班即將到期,一向很懶惰的我不得不每天抽一小時健身。時間總是分割分割的。

今天中午決定去跳有氧,特意提早打算去鄰近的咖啡店逛逛,其實我戒咖啡很久了,因為心臟不好,又是長年胃病,只是前些天有同學問我喝不喝咖啡,才突然想起好久沒嚐嚐那滋味,於是,我注意到這附近的越南咖啡,似乎還蠻有趣的。
走進去,這是一間小小的咖啡館,氣氛挺舒適,其實陳設一點都不特別談不上品味,但只有我一個客人時,我感覺特別的尊貴。
點了杯冰咖啡外帶,坐一旁等待拿起共筆讀,老闆說她們的咖啡都是現磨的,我沒什麼概念,想起報導說運動前喝咖啡因能加速代謝,這樣子等會會留更多汗吧。:D

很悠閒的,在舞蹈班和幾個陌生人聊幾句,不時低頭繼續念共筆,記得初來這裡,每次都很掙扎,我不是一個外表美善的女生,在緊身運動衣下,曲線畢露,每每我總質疑自己是為何而來,特別是作著看來愚蠢的動作,我是在迎合外界的審美觀而改變自己物化自己嗎?

特別是看見一些女人,因為比較後而趾高氣昂的神情,開始會問自己一切是不是真的必要。

然而頻繁的接觸後,我改觀了。
其實我要的只是能掌握健康。外界的事物總是來來去去,如果能真的了解自己的身體機能,隨時明白狀況,我覺得,這才是真的掌控了所有。
於是,開始覺得能漸漸擁有優質的生活。

一下課匆匆趕去考全民英檢,之前考過兩次,但都因為聽力差一分而落榜,基本上,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,我一直有重聽的毛病,考試是公共地區撥放,十句我大概有五六句聽不清楚只能憑偶然傳入耳蝸的單字去猜測。

考場在我很陌生的地方,高雄縣,昨晚上網查一下模糊的電子地圖,只記得某條大路直騎。

我很喜歡騎車,尤其是寬廣人不算多的路上。因為能控制著龍頭,所以所以能決定想去的方向,以及,選擇風景和我擦身而過的速度,是急忙揮別還是緩慢的去感受,在現實生活上,很少有事情能讓我如此的掌握,我不能延緩快樂的時光,也不能加速悲傷的離去。

但,意外發生了。
我唯一知道的那條大路竟封鎖。
這在高雄的人都知道,連結高雄縣與高雄市,僅有少數大馬路且必須通過平交道,時間剩下不到十五分鐘,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,我憑著方向感和昨夜的印象瘋狂找路。繞過大街小巷,時間剩四分鐘我終於看見熟悉的路名,加速前進,然後停車,直奔考場,在踏上樓梯時,我聽到最後的鐘聲響起,然後在它響完後的一秒,我出現監考老師面前。
但她搖搖手說:「鐘聲響完,不能進場。」
我咕噥說著:「是因為道路封閉我才遲到耶。」
她表示沒辦法。

於是當場很想罵髒話。
碼的,遲到一秒也不肯給機會,更何況考試中心連通知單都沒寄到,還是我上網列印,我冒了多少車禍機率,以及匆忙導致心臟病發的危險,她就這樣拒絕我。

轉頭想算了,如果前兩次考試都能因為差一分落榜,第三次能差一秒而不能考,那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?
我沒辦法選擇制度、規定符不符合情理,但我至少可以選擇該不該去在乎我不能掌控的事。

於是我想起遺留在車上的冰咖啡,它不苦不澀,只是淡淡的,是我難得會想喝的。剛剛急忙時曾猶豫一秒該不該帶著,現在卻是可以趁它失去風味前好好把握。
是有點心疼在面前隱身消失的報名費,但我還是想著待會該怎麼安排接下來該讀的書、練的樂器。

然後,我騎上車,決定在陌生的地方迷路。

走著走著,繞到和平路,這裡有綠蔭很漂亮,更顯悠閒,兩年前去看書展時朋友曾經帶我走過這裡,後來我只記得曾有一條綠色的秘密捷徑,能通往很遠的地方,偶然撿拾到這種發現,我像找到老朋友,想起當初和我一同去看書展的朋友們今年也該畢業了,當時在這路上一同奔馳的景象歷歷在目。
然後,恰巧轉頭看見非凡書局,感覺還蠻大的,似乎內容也顯豐富,在這裡能發現另一個有書的地方,同樣令人驚奇。

只是,繼續這樣走下去,我勢必會尋回回家的路途,但我不想要這種單調決定走小巷。
在民族路上有一家咖啡館「咕蒂咕蒂」,聽說檸檬綠茶無比的好喝,我想去那瞧瞧。

於是,我真的找到一條條大路小路,在腦袋一一對照了昨天看到的電子地圖,像尋寶一樣,在城市裡流浪,並且又花了一百塊買了杯檸檬綠。

算了,我本來就不節儉,如果這時刻還在乎,我懷疑怎能同時存在這麼多想法。

究竟還是得回家,我只是邊騎車邊想著:
「能有選擇是幸福的。」。

我可以選擇讓自己健康點,特別是念多了書,知道太多我們不能掌控的疾病。
我可以選擇想學習的樂器,即使責任讓我必須更專精另一個並不擅長的器樂。
我可以選擇希望踏入的領域,就算知道參與過和平影展並不代表懂得和平。
我可以選擇,我可以選擇....
於是我想起昨天在你的板上留言,以及你的告白。

之前困頓時,總認為自己沒得選擇,我不斷努力走出,然後又莫名其妙被提醒牽掛依舊,對自己的心思完全沒有辦法,對一次次重現的愛戀毫無能耐。
於是周期性的自我厭惡。

我以為沒得選擇,我也以為困境很難找到出口,只能試著用別的方法宣洩。
誰會想到我們之間的坦白,卻是藉由當初讓我發現我們之間沒可能的地方呢?

No body knows...

之前去兒癌病房,眼見生病的小朋友,才驚覺她們從未有選擇的權利,打一開始,不公平就在她們身上確確實實存在,在還不經事時,僅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面對。

是呀,我們永遠沒辦法選擇接下來會遇見的是什麼,但能掌握自己快樂與悲傷的轉換與速度,其實已經掌握不動如山的命運。

於是,在接近家門的那個路口,我開始規劃這一天滿滿該作的事情,並且微笑著,為能有著選擇而感到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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